第(2/3)页 朱高炽似乎早已料到父皇会有此一问,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,语气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:“丧标,我觉得,新政推行,当从户籍制度改起!” 此言一出,朱雄英微微一愣,显然是没料到朱高炽会将矛头直指这立国之本的制度。 而朱标亦是眉头微动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又带着几分深思。 朱高炽见状,继续侃侃而谈,将自己积压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:“皇爷爷当年定下的户籍制度,分军户、民户、匠户、灶户,各司其职,世代相承,本意是为了稳定朝纲,让百姓各安其业,避免流民四起、天下动荡。在开国之初,百废待兴,这制度确实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——民户垦荒种地,保障天下粮仓;匠户各司其职,打造兵器农具;灶户煮海为盐,充盈国库财赋;军户戍守边疆,护佑万里河山。可如今看来,这制度早已成了禁锢百姓的枷锁,尤其是对军户而言,更是将他们逼入了绝境!” “民户尚可守着几亩薄田度日,匠户还能靠着手艺换些钱粮,灶户虽苦,好歹有朝廷的定额补贴,唯独军户,被死死钉在了‘从军’二字上,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生是军户的人,死是军户的鬼,子子孙孙,都逃不出这身份的桎梏。哪怕家中子弟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不能弃武从文;哪怕家中已是家徒四壁,也不能改行从商。更可悲的是,随着年岁推移,卫所制度日渐糜烂,军户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,从当年的戍边功臣,变成了如今任人宰割的羔羊,这户籍,简直就是一道无形的囚笼!” “就比如军户,因着户籍的限制,子子孙孙只能当兵,一辈子被钉死在军籍之上,连转行的机会都没有。本也不是说世代从军不好,若是从军能有出头之日,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,自然有人愿意为之效命。想那秦朝之时,为何百姓争相从军?只因军功授爵,赏罚分明,斩一首级便能得爵位、分土地,一个普通士卒,靠着一身军功,便能咸鱼翻身,改变全家命运。如此一来,当兵自然成了人人艳羡的美事,军户的优越性不言而喻,军队的战斗力也自然锐不可当。” “可我大明呢?”朱高炽的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痛心疾首,眼底更是掠过一丝愤懑,“军户子弟,自出生便被钉死在军籍之上,一辈子只能守着卫所的薄田度日。当兵吃不饱饭,穿不暖衣,家人跟着一起吃苦受累,所谓的军饷,十有八九被那些世袭的卫所将领克扣殆尽,到了军士手中,已是寥寥无几。更别说什么军功封赏了,前线将士浴血拼杀,斩将夺旗,用命换来的功劳,转头就被将领安在自家子侄、亲信头上,底层军士纵有天大的本事,也只能一辈子做个被盘剥的大头兵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痛:“丧标你且想想,要是咱们不改的话,再过个三五十年的,草原上又迁徙来了一群蛮子,他们年年南下侵扰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那我大明的卫所兵能否主动出击?不过是龟缩在城池之中,被动防守罢了。为何?只因军士们心中无半分战意!当兵本是为了混口饭吃,可饭都吃不饱,命都随时可能丢,又何来心思上阵杀敌?靠这样的兵想咸鱼翻身,简直就是痴人说梦!” “更别提再过个百八十年的,卫所制度彻底糜烂,那些世袭的卫所将领,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,哪里懂得什么排兵布阵、保家卫国?他们只知道欺压凌辱底下的军士,将其当作自家佃户一般奴役。底层军士们,既要屯田耕种,缴纳赋税,又要忍受将领的压榨盘剥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这样的军队,又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言?遇上鞑子,不战而溃,便是意料之中的事!”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,目光恳切地看向朱标,字字句句都透着赤诚:“所以啊丧标,若要革新军制,必先打破这户籍的桎梏!军户子弟,当可自由择业,不愿从军者,可转为民户,耕田种地,安居乐业;而愿意从军者,当以军功定封赏,赏银、土地、官职,一一明码标价,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,让他们知道,只要肯拼命,就能改变命运。如此一来,方能激发军士的斗志,方能练出一支虎狼之师,方能支撑起经略美洲的宏图伟业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