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腊月三十那夜两仪殿中发生的一切,在正月初一清晨,便如旋风般传遍了整个长安。 起初只是在朝臣府邸间私语流传,待到了正月初三,市井坊间已是无人不谈“冠军侯醉赋百诗”的传奇。酒肆茶楼里,说书先生们连夜赶制出新段子,将宫宴上的场景描绘得活灵活现——冠军侯如何一杯酒一首诗,如何让满朝文臣尽折腰,如何醉倒前吟出“兴酣落笔摇五岳”的绝唱。 待到正月初五开市,长安东西两市的纸张价格,竟一夜之间暴涨三成。 “昨日还五十文一刀的麻纸,今晨已涨到八十文了!”西市最大的纸铺“墨香斋”前,掌柜的扯着嗓子对拥挤的人群喊道,“莫要挤!莫要挤!存货不多了!” 人群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更加骚动。 “给我来十刀!不,二十刀!” “掌柜的,我出双倍价钱,先给我!” “某要抄录冠军侯的《春江花月夜》,急需好纸!” 类似的场景在长安各大纸铺同时上演。不仅寻常书写用的麻纸、藤纸价格飞涨,连仅供达官贵人使用的澄心堂纸、薛涛笺等名贵纸张,也成了抢手货。许多文人墨客甚至不惜重金求购,只为将宫宴上流传出的那些诗句誊录在最好的纸上,珍藏传家。 正月初六,国子监。 祭酒孔颖达端坐正堂,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抄本,眉头紧锁。这些抄本来自监中数百学子,内容却出奇地一致——全是李毅那夜所作的诗文。 “老师,”一名青年博士躬身道,“从初一起,监中弟子便纷纷传抄冠军侯诗作。到今日,几乎人手一册。有弟子甚至提议,应将其中佳作编入教材,供学子研习。” 孔颖达沉默良久,才长叹一声:“诗是好诗,篇篇皆可传世。只是……” 只是这些诗出自一位武将之手,这让一生崇尚“文以载道”的孔颖达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他既惊叹于那些诗句的绝代风华,又难以接受文坛被一位“武夫”横压的事实。 更让他忧心的是,这些诗流传之广、影响之深,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。如今长安城中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人人皆能吟上几句“秦时明月汉时关”或是“春江潮水连海平”。 冠军侯李毅,已不仅仅是战功赫赫的万户侯,更成了长安百姓口中的“诗仙”。 正月初八,魏王府。 李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面前书案上摊开着十几卷诗抄。这位以文才自负的皇子,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。 “殿下,”王府文学馆学士苏勖小心翼翼道,“这些诗……臣已反复核对过,确实皆是冠军侯那夜所作。共计七十三首,无一重复,且……且篇篇皆是精品。” “七十三首……”李泰喃喃重复,突然一拳砸在书案上,“一夜之间,七十三首传世之作!他李毅是文曲星下凡不成?!” 苏勖垂首不敢言。 李泰自幼聪慧,博览群书,在诸皇子中以文采著称。他府中网罗了当世许多文人名士,编纂《括地志》,就是想以文治之功赢得父皇青睐。可如今,李毅一夜之间横空出世,以碾压之姿横扫文坛,这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。 “去查!”李泰咬牙道,“查他师承何人,平日读什么书,结交什么文人!本王不信,一个武夫真能有如此惊世之才!” “是。”苏勖躬身退下。 与此同时,吴王府。 李恪的态度却截然不同。他仔细品读着手中的诗抄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 “好一个‘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’。”李恪轻声吟诵,赞叹道,“这等胸怀气度,这等哲思玄想,便是古之圣贤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 他放下诗卷,对身旁的幕僚道:“去准备一份厚礼,正月十五之前,本王要亲赴冠军侯府拜访。” “殿下?”幕僚惊讶道,“如今朝中局势未明,殿下亲自拜访冠军侯,恐引人非议……” “非议?”李恪笑了,“能作出这等诗的人,会是寻常武夫么?本王倒是觉得,这位冠军侯,比朝中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,更值得相交。” 同样在正月初八,皇宫立政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