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淮州道上-《一心求死,却成九州第一战神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十三件。”楚骁重复,声音里没有夸赞,也没有批评,只是陈述,“没有一件,是在阳光下做的。”

    苏震沉默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习惯。”楚骁的声音放缓了些,竟带了笑意,“我也知道,躲在暗处,是你的本领,是你的舒适区。十二年了,你替楚州、替我父亲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,功劳簿上没有你的名字,赏赐宴上没有你的座位,就连这次北上,若我不提,你仍会像从前那样,隐在我身后三丈,做一个没人记得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苏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但是苏震,”楚骁看向他,目光平静而深邃,“从今往后,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不一样了。这四个字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涟漪无声,却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“以前我父亲在,楚州需要一把隐在鞘中的刀,替他清除那些不能示人的荆棘。你做了那把刀,做得很好。”楚骁缓缓道,“但现在,楚州的王是我。我不缺暗处的刀,我缺的是站在明处、能替我分忧、能让所有人看见——这就是我楚骁信任倚重之人——的臂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苏震低垂的眉眼:“你总不能做一辈子影子。”

    风从官道尽头吹来,卷起些许烟尘。苏震仍然沉默,但那沉默里,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要说,你不习惯抛头露面,不习惯应对那些虚与委蛇的官场往来,不习惯被人注目。”楚骁笑了笑,“没关系,慢慢习惯。你只需记住,从今日起,你叫苏震,是我楚州镇南王府的属官,是我楚骁的亲卫统领之一。有外人在时,你站在我身侧,不必隐身,不必低头。我让你开口,你就开口;我不让你开口,你也只需堂堂正正站着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虚虚点了点苏震胸前:“那把刀,可以继续藏在鞘里。但鞘,要挂在腰上,人人可见。”

    苏震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楚骁眼中的笑意。那笑意没有嘲讽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坦荡——仿佛在说,你本就该如此,我不过是替你拂去尘埃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苏震开口,声音仍是平直的,但这一次,他没有躲避楚骁的目光,“王爷,属下尽力。”

    楚骁哈哈大笑,笑声爽朗,惊起了路边林中的几只飞鸟。

    “尽力就好。走吧,前路还长,有你慢慢习惯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策马向前,“逐风”轻快地迈开步子。苏震顿了一瞬,催马跟上——没有像往常那样落后三丈,而是并辔而行,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。

    那距离依然谦卑,依然留有分寸。

    但终究,是在明处了。

    距楚州队伍约五里外,一座不起眼的土丘后,七八骑人马隐在疏林阴影中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身形魁梧,一脸横肉,此刻却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远处官道上那缓慢移动的黑色细线。那是楚州王的队伍,隔着五里,仍能隐约感受到那股凝而不散的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“操他娘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那股焦躁,“主上是不是疯了?让老子在这儿截杀镇南王?”

    身后无人应答。他的副手——一个瘦削精悍、眼神如鹞的中年汉子——沉默半晌,才低声接话:“主上的意思,是让他死在这里。从而让楚州施压,我们可以把淮州刺史给换掉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主上的意思!”领头人猛然回头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“但你没听说吗?他妈的镇南王,圣山脚下,闭着眼睛,把兀烈台那怪物的兵器都打脱手了!兀烈台!草原之山!老子估计在他面前走不过十招!这他妈的叫‘天下第一’!你让老子带这三百人,去杀一个天下第一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“天下第一”四个字上咬得极重,充满了荒诞与绝望。

    副手默然。他当然知道。三百人对八百人,本就是天方夜谭,更何况那八百人,是楚州从二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,每一个都足以在各州军中担任伍长、什长。而那八百人的统帅,更是当世公认的武道巅峰。

    “再说了,”领头人越说越气,声音却压得更低,“就算老子不把他当天下第一,就当他是普通王爷,你他娘让我怎么杀?八百护卫,清一色的玄甲骏马,那是他妈的八百具移动的铁罐头!你让我这三百人冲上去,还不够人家一轮弩箭射的!”

    他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缓缓移动的队伍,像是盯着一条浑身鳞甲、根本无处下口的铁脊巨蟒。
    第(2/3)页